神山、神树、神林
神树林中有酒
醇香甘甜的咂酒
神树林中有歌
荡人心魂是山歌……
——羌人“祭酒歌”
西斜的落日给空寂的大山投来最后一抹如血的残阳,刚才还静卧于神山梁子上的那道长长的树影竟在倾刻间消失了。
秋生站在霞光里,站在大山坚实的脊梁上。
火红的霞光把大山涂抹得灿烂辉煌。
秋生缓缓地仰起目光,望了望天边那如火如荼、正熊熊燃烧的晚霞,又收回目光,看了看眼前这棵 老的不能再老老树。老树前,余烟袅袅,纸钱飘飘……
纸钱灰将自己厚黑的身躯沉重地压向油浸浸、黄酥酥的点心、鸡蛋糕……
秋生的心中不禁升出一丝莫名的悲凉。
抬腕看看表,差一刻到5点。时候已不早了!
秋生伸出手,轻轻抚着老树那奇丑无比的身躯……
“有求必应,灵验得很呢!”
“老树是神树,是灵气十足的老神树!”
关于这棵树的诸多传闻,儿时的秋生便过早的接受了“启蒙教育”。如今,岁月早已掏空了它的五脏,烈日早已烤焦了它的皮肉。多少年过去了,它依然昂首而立,接受了一次又一次暴风雨的洗礼,笑纳了一代又一代尔玛人虔诚的供奉。
不过,秋生却不是为老神树敬献香火而来。
……
他用牙咬开最后一瓶酒瓶盖,将酒缓缓地浇在“神树”四周……
天边,晚霞亮得更红,烧得更烈。
秋生又一次双膝跪地,扑倒在老树前——为了哀悼埋葬在老树里的阿布的亡灵,为了那些发生在老树周围的悲壮的故事……
忽然,秋生呼吸变得急促,神情变得激动起来。
“什么神树,鬼树?是坟墓!”他似在发泄地吼叫着。